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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我那童年时的藏书洞

来源:黑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多媒体写作
摘要:那里,那个岩石处,那一个洞就是我的藏书洞啊,我的藏书洞啊,藏书洞你永远在我记忆里不会消失,永远也不会消失。       我每一次回到我出生地那个老家,总是要用上几个小时到那些坡坡梁梁的羊肠小道上去走一走,去看一看。每当看到那个岩洞,那些童年的记忆便泛上心头,就想起我那位高高大大说起话来如雷贯耳的后母亲,想起我那些来之不易使我着迷的一本又一本的书,在煤油灯下一个孩子挨打,书被撕、还有那不翼而飞的杏仁籽,那蛇蜕皮,那麻毛兔......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岩洞,一个一尺多宽,两尺多深的干燥岩洞,就是这个极其普通的岩石洞,成为了我童年时期秘密的藏书洞。   一   在那个年月里,我这个三岁多就没有了母亲的胖脸孩子从上学起就偏偏爱上了书籍。一个读书的孩子爱上了书,并非不良习惯。可是,在那个年代里,我就不能与这些书在家庭的公开场合出现。因为,我的后母亲认为一个农家孩子,除了在学校里读那几本书外,回到家里晚上做半把个小时的作业,就得熄灯上床睡觉去。我有好多次不听后母亲的话,在煤油灯下阅书,后母亲便来到桌前,大声吼道:“煤油要钱才能买回来哟!不要钱的水是点不亮的,你这样做浪费煤油啊!”   后母亲总是这样唠叨着,有次听得心里烦了就忍不住回答她:“我这样又能费多少煤油呢?我把这几页书看完了就熄灯睡觉去。”   “这样来将就你一人呀?你这个吃现成饭的娃娃,不能挣钱买煤油还要浪费煤油。快去睡觉啊!快去睡觉啊!”后母亲凶狠狠地向我说道。   “我要把这几页看完了才去睡啊!”我求着后母亲说。   “就是不准你再看了。”   “我就是要看完才去睡。”   “我管不了你了?你才十来岁的娃娃就这样不听我的话,今后你长大了更会不听我的话了。”后母亲她说着话就来抢书了,我就是不准后母亲抢书,拿起书双手护着。后母亲火了,抡起巴掌打我的脸,用手拧着我的耳朵,训吼声还是不断:“你犟!你犟!不听我的话!我的话你当耳边风。”   我大声叫起来:“哎哟啊!哎哟!哎哟!”   我哭骂声中有了粗语,后母亲听了更加急了,抢起书就撕毁起来,那一张又一张宝贵书纸变成碎片飞落到昏暗的地上。   晚上看书浪费了需花钱买的煤油,白天闲时总会许可我阅读这些课外书籍了吧?   可是白天闲时看书也不能了。那许许多多的人都有这样一个共识:读书无用,觉得读再多的书也只能是在田地里劳动,脸朝黄土背朝天。农民只要认得几个字能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这爱书多读书就是想跳出农门的人,读了更多的书想升官发财,是该受批判的资产阶级思想和行为。于是总有这样的讽刺语言:“你娃娃这样爱书,今后长大了会做‘官老爷’哟。”   “读了那些书还是照样修地球,那些书能帮助你什么呢?那些书改变不了你这一生的命运。跳出农门,难!难!难!”......   我听了这些讥讽话,心想他们心中怎么会是为了当‘官老爷’才来读书呢?不想当“官老爷”的人就不会读这些书吗?我无法理解,我爱读这些书,我崇拜书里众多的英雄人物,我恨贪官污吏和没有良好道德干坏事的坏人。我似乎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讥讽嘲笑之语,常常两只眼睛盯着这些课外书,聚精会神地默读起来。   这一天后母亲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看书,你就慢慢看个够吧。今天起就不要端碗吃饭了,你就吃你手里的书来饱你肚子。”后母亲她说着这样的话,并没有离开我,她继续说道,“看你闲着的,你去把那些柴草收回家去吧!”   在烈日下就这么一点休息时间里看看书,后母亲都认为闲着了,干这不务正业的看书事情,叫去抱那烈日暴晒的柴草,为什么不要继哥抱柴草呢?继哥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吗?我就是不听话,仍然埋头在书的世界里。后母亲发怒了,用手来抓书,书被她抢到手里,当着我的面把书撕得粉碎。   书被撕碎了,我的心也被撕碎了。愤怒中我喊出了脏话,这些脏话就更加深了矛盾,后母亲拧耳朵,罚跪......泪水从我双眼里流出来,流在胖脸上,掉在冰凉的地上。后母亲也是母亲啊!这样的母亲成了我心中的愤恨者。和后母亲在一起,就像是耗子见了猫儿一样畏惧,长时间的愤恨和畏惧,使我变成了在后母亲生活圈子里唯一的一个沉默寡言孩子。   书撕了,但没有撕毁我读那些课外书籍的心。在学校里还有课余时间可以阅读课外书籍,放牛可以在林子里阅读课外书籍,只要做到这些课外书籍不被后母亲发现,就不会挨打受骂。书放在衣包里,回家前总是把课外书籍藏起来,再也不在煤油灯下看书了,那些小人书在衣兜里很难被发觉的。   那一天,我怀里揣着一本借来的《三国演义》,单薄的裤包突然凸起,后母亲发现了这包里的凸处。   “你那裤包里凸起是什么呀?”后母亲大声吼问道。   我的心吓得砰砰跳,知道这本书又会被撕毁了,想逃开也逃不了。   “你自己拿出来看看吧,你身上藏的是什么呢?”   我呆站着,一言不发,阴沉着胖胖的脸歪着头。后母亲走近了我的身旁,她用手在我身上摸出了那本《三国演义》。她拿着在手上看了又看,她只知道是书,不识得文字,她只知道这书要两三元钱才能买到,一斤盐巴才一角七分,两三元钱要买回很多斤盐巴呀。她说:“你买这书的钱是哪里来的?”   “不是买的,是借的别人的呀!”我回答道。   “借的?你就不要骗我了吧,你这书是把家里的米偷出去卖了买的吧?”   “我没有偷家里的米啊!没有啊!”我大声回答着。   “没有偷米出去卖,那就是偷家中鸡蛋拿出去卖了钱买的吧?”   “不是!也不是!不是!......”我回答声越来越大了。   “你嘴巴还硬,不认帐啊?这书是借的,借的谁的呀?就叫他来我这里拿书回去。你不要瞒住我了,是你偷卖了那杏仁籽买的书吧?”后母亲说着话把书往里屋拿去。   我说道:“我没有偷卖杏仁籽,没有啊!没有啊!没--有--啊!把那书还给我吧!我要拿去还给别人。”      二   后母亲说的“杏仁”是什么?偷卖杏仁籽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杏子是一种树上结的水果,人吃了杏子剩下核,俗称“杏骨”。大多数人吃了杏子就把“杏骨”扔掉了。孩子们喜欢“杏骨”,他们自己吃了的“杏骨”不会扔掉,就像是硬币一样揣在衣兜里,他们也会捡起别人食杏子丢掉的“杏骨”。孩子们聚在一起,在桌子上,在平地上用“杏骨”来玩,手上捏着“杏骨”撒下去,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来弹“杏骨”碰撞,叫做“弹籽”,这“弹籽”是有输赢规定的。半年前,继哥在杏子成熟后,拾得数百个“杏骨”。“杏骨”用锤砸烂取出里面的杏仁籽晒干可入药,杏仁籽能止咳平喘,降低胆固醇,润肠通便,可治疗肺病、咳嗽等疾病。代销店收购杏仁籽,所以杏仁籽能卖钱的。继哥的杏仁籽用个小布袋装着,放在吃饭的木桌上,他要集得更多杏仁籽再拿去卖钱。过了几天,桌上的小布袋不见了,那小布袋和杏仁籽不翼而飞了。家中未来过陌生人,谁又会来偷走这个小布袋呢?继哥凶狠狠地向我吼道:“是你把我的杏仁籽偷去卖了?卖了多少钱?把钱交出来给我。”   “我没有卖杏仁啊!没有啊!没有啊!你不要冤枉我呀!”我大声向他答道。   继哥气得双脚跳起来,来到胸前抓住我的衣服说道:“我的杏仁是一颗一颗捡来的,放在这桌上不是你偷去卖了,又是谁来偷了呢?你不要装模作样了,那杏仁籽不会长脚跑掉的,快把卖了杏仁籽的钱交出来给我吧!”   我也发火了,大声吼道:“我没有偷你的杏仁呀!谁偷了你的杏仁谁就会被车子轧死,断手断脚。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呀!”   “这杏仁籽不是你偷了又是谁偷了呢?你偷了杏仁籽不认帐,还赌咒发誓来骂人,还装模作样来哄骗我呀!不把卖的钱交给我,我今天就要捶死你。”他说完就挥起拳头要动起武来。   我着急地争辩着,自己没有拿那杏仁籽,所以心里十分难受。   两个孩子吼骂中就动起手来。继哥比我大几岁,力气也大,在扭打中我被按倒在地上了。我用牙齿咬了继哥的手指,痛得他大声呼叫起来。父亲来了,后母亲也来了。   两个孩子站在那里,都伤心哇哇大哭起来。后母亲痛爱他的孩子,父亲就心痛我呀。后母亲听了继哥的话也是我偷了继哥的杏仁卖了钱,一场家庭战争并没有终止,又爆发了。父亲和后母亲都护着自己的孩子,心痛自己的亲生骨肉。父亲和后母亲各持一理,舌战起来口水四射,互相指指点点,他们就像战场上敌对关系一样,忘记了是夫妻关系。夫妻舌战引起手战了,后母亲手提凳子,父亲抓住椅子,就这样凳子对椅子,发出响声,他们忘记了夫妻情义,巴不得把他(她)吞在肚里去。邻居人来了,他们拉开了后母亲和我父亲之战。打架停下来,吵骂声并没有终止,后母亲在地上打起滚来,大吼大哭。邻居人拉不起来后母亲,他们也只好走开了。一会儿后母亲从地上爬了起来,进得屋,砸锅打碗后她来到院坝上高呼:“我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活在这个世上这样受欺负。我跳到堰塘里去淹死一了百了。”   后母亲在院坝上这样叫喊着,惊动院子里的人们,大家说:“有事坐下来慢慢讲吧,不要去跳进那堰塘里......”   后母亲见这么多人来救她了,就快步向堰塘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呼大哭,哭喊声在对面梁子处回音。   后母亲真的跳入水塘里了,十多人快速追到了塘边,跳下水里去把后母亲拉上了塘堤。塘堤上倾刻间聚满了很多的人,男女老少,大家看着后母亲水淋淋一身都议论纷纷,一些人像是不花钱而看了一场闹剧。后母亲被人们拉回到家里,她仍然撕心裂肺大哭不止,这样不仅自己这家人晚上睡不好觉,闹得全院子里的人深夜都不得安宁。有关杏仁籽偷卖情况,后母亲和父亲都到代销店向代销员核实家中是否有娃娃来卖了杏仁籽,代销员一口否定:“你们家的娃娃没有来卖杏仁籽。”   核实情况虽然缓和了矛盾,但后母亲还是哭闹不止,家里一两天灶里不生火煮饭,我们实在饿了就吃生红苕饱肚子。   那惹祸的杏仁籽被盗的事情,最后还是“破案”了,也洗清了我身上被继哥后母亲无证据猜测的“偷儿”之嫌疑。这盗杏仁籽的不是两脚走路的人,是四脚走路黑夜里奔跑如飞的老鼠。老鼠用嘴盗走了杏仁籽布袋,但是并没有把杏仁籽嚼食掉,也许是不合鼠侠们的胃口,留下了赃证在那泥地板洞口边。如果杏仁籽像花生米那样能吃,鼠侠们吃掉了杏仁籽,把杏仁籽变成了屎粒,这“案子”永远也破不了,谁也不会怀疑老鼠会偷走杏仁籽。那是一年多后,家里搬迁床铺位置,在那泥地板鼠洞处发现了许多杏仁籽和那小布袋。   这就是后母亲向我说到偷卖杏仁籽的事。这一天我哭着跟随后母亲说道:“我借的别人的书,我要还给别人,我要还给别人呀!我不会在煤油灯下看书的,我不会浪费煤油了。”   后母亲没说什么,把书拿去打开木箱子放进去,然后走了。   我站在那里悲伤的哭泣,突然止住了哭声,咬了咬牙,擦干了眼泪,去拿来铁锤,移来椅子站在上面,挥舞铁锤用力砸向木箱。铁锤的敲击声惊动了后母亲,她大吼大骂:“我管不着你了,你这个短命娃儿,不劳动吃现成饭的娃儿,你耍得不自在了,这厚厚的书读完,要浪费很多的时间,你就去读吧,那书会饱你肚子吗?会饱你肚子吗?”      三   后母亲的所作,并没有阻止一个爱书读书孩子的欲望。只有那些书才能给我一个快乐;只有那些书才能使自己不那样寂寞、孤独、苦恼;只有那些书才能鼓起我的生活勇气,来增长知识,相信未来的生活会幸福。所以我常常骑在牛背上,在放牛的山林里,拿着书走进书的世界。   这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书,总是百读不厌。因为没有钱买新书,多少次在街上那书店门口站了又站,望了又望,多想买回那书架上的新书呀!不知那些书里写的是什么内容啊?买新书需要钱啊,梦中都在想啊!想啊!能读上新书多好啊!为了买一本新书,一双小手儿在野地里撬半夏、树上捉蝉退壳、四处捡桔皮、荒坎剐棕皮......这样换来一分二分、五分、壹角......为了读上一本新的书,好容易才凑足几毛、上块的钱,这些钱不得去买糖果吃,不得买饼子饼干吃,是急急奔奔向书店。来到书店里,总想多买几本书啊,只有在这个时刻,当着售书员的面把一本书又一本书翻看,一目十行地速读,一本又一本的放弃,最后只买一两本书离开书店。每当拿到了一本新书,这心里好高兴,好高兴啊!   天黑了,不管我是在牛背上,还是牵着牛关进牛栏,总是要把书藏在牛栏不远处的干岩洞里,洞口用野草遮掩好,然后再回到家。   这些课外书籍就藏在那个洞里。有一天,我来到洞边取书,把掩草弄开,只见一条蛇蜕皮留在洞里,吓得我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站了许久也不敢再伸手去拿书了,总是怕洞里有条毒蛇咬伤自己的手。我只好去找根棍子,把蛇蜕皮用棍子弄出来,足有二尺多长的蛇蜕皮,可见这条蛇也不是很小的一条蛇。弄出蛇蜕皮,最担忧的是洞里还有那一条蛇吗?如果那条蛇在里面,岂敢轻易伸手去拿书?于是壮大胆子,划了根火柴,把这个小洞看了个遍,没有看到有蛇,这才放心了。但以后每次取书放书,心里都十分害怕,手伸进洞里总是颤抖着,速度总是特别地快。   我也曾换过另处的“藏书洞”,换了那几个洞都没有这一个洞干燥,没有这一个洞隐蔽。   有一天早晨,来到牛圈边,登上那个藏书洞山坡,用手撩开遮物,把右手伸进去,一个崩崩跳跳的活物直冲洞口飞跑,我吓了一跳,左手抓住小树苗才稳住身子。那个活物是什么呢?是野兔,麻毛儿,它慌慌忙忙霎时逃得无影无踪了。麻毛野兔你也钻进藏书洞里?真后悔没有逮住这只麻毛野兔,如果逮住了这麻毛野兔,也让全家人改善一餐伙食啊!以后的每一次取书放书,总是高度注意,心想那洞里又有野兔吗?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再也没有见野兔宿在这藏书洞里了。   那一天有个人在岩上搭木梯割柴草,我对他说道:“那个黑洞洞里我常常看到有蛇梭进梭出。”   割柴人也感到害怕了,他搭的木梯总是离我那藏书洞远远的。   这一本又一本书,就这样放进了那个藏书洞里,在那个藏书洞里我藏了好几年的书。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我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了,不是孤儿的我却要像孤儿一样独立生活,那些书再也不会放在那野外岩洞里了。   那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我怀着高兴的心情来到了藏书洞处自言自语说道:“我的藏书洞啊!感谢你给我藏了几年的书。感谢你呀!感谢你呀!你再也不用给我藏书了,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你给我藏了书。”   我说完蹲下身子,用手捡起书来,这两本是《水浒传》、这本是小人书《小英雄雨来》、这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用竹背筐背回了我心爱的书,放在阳光下暴晒了几小时。下午,我把这些书整整齐齐装进了箱子。   日月如梭,我那位勤劳俭朴、性格如风如火的后母亲老了,驾鹤西去时,我们披麻带孝在悲痛中安葬了后母亲。   如今,后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后母亲的坟墓就坐落在那个荒山坡上,那地方离我那藏书洞不远,那一座坟墓上已经长满了野草和荆棘,栽在坟旁的树却长得很高大。每当清明节时,我都要和家人们去给后母亲扫墓。我望一眼那藏书洞,会默默地向后母亲坟墓说:“你虽然是我的后母亲,虽然小时对我很严厉甚至很苛刻,但那是那年月生活所逼,你毕竟是我的母亲,你毕竟把我养大成人,也毕竟没有斩断我的书路……    我再次望着岩石边那个藏书洞,心里默念着:我的藏书洞,藏书洞啊,你将永远留在我记忆里,永远也不会消失。   武汉中医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癫痫病要怎样预防癫痫大发作如何选择药物?武汉治羊癫疯哪家医院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