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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梦境惊魂,姐弟情深_1

来源:黑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评论
一   小时候,我经常做噩梦,不是梦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就是梦见在雾霭朦胧的山林间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妈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那时我还小,小得连个完整的梦都记不起来。每当被噩梦惊醒,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进妈妈的被窝,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向她描述梦中那恐怖的画面时,都会招来一顿嗔叱:“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梦!快闭上眼睛睡觉!”我委屈,明明是做了梦的嘛!但也不敢吭气,生怕被赶出被窝。我害怕黑暗,害怕再回到那恐怖的梦境中去。   在众多的童年梦里,只有一次例外,记得非常清晰和完整。那次,姐姐领着我到山下的芦塘里捞菱角,还没多一会儿,原本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急忙喊姐姐回家,可是双腿陷在泥沼中拔不出来,我拼命挣扎,可越挣扎陷得越深,眼看湖水就要没过我的头顶,我向姐姐求助,可她却无动于衷,像个石头人似的站在一旁冷眼观看。我大声哭喊,可能是我的哭喊声惊醒了母亲,她把我叫醒,紧紧搂在怀里,边给我擦拭眼泪和满头的冷汗,边安慰我:“别怕、别怕,有妈妈在呢!”我委屈地哭着,语无伦次地状告姐姐的。   那次噩梦过后,我得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不吃不喝,满嘴胡言乱语。父母吓得东街求医西街问药,母亲更是熬红了双眼,寸步不离守护在我身边。母亲信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到佛龛前上香,磕头作揖,祈求神灵保佑。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我的病逐渐好转,但落下了一个毛病,害怕阴天打雷,尤其是害怕电闪雷鸣的夜晚。      二   乡下的秋就像情人的眼眸,热烈而深邃。山脚下的芦苇荡苍茫辽阔,一望无际。随风摇曳的芦花在秋阳中泛着银光,被秋风卷入云端的芦絮,宛如雪花漫天飞舞,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秋天的杨林,黄叶被秋风摇落,飘飘洒洒,翻转着,跳跃着,投向大地的怀抱。树林间积满了厚厚的枯叶,风一吹,旋转着飞扬起来,又均匀地铺散下去,掩盖了那条倾斜着盘旋到山顶的小径。   在很多人眼中,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给人以喜悦和欢乐,但我眼中的秋天,万物凋零,满目萧瑟,令人多愁善感。   自从那场噩梦以后,姐姐在我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她不再是一个美丽、善良、温柔,关心我、呵护我、照顾我的好姐姐,也不再是除了母亲之外最让我信赖的人。以前,我和她几乎形影不离,父母下地干活,她在家照看我。姐姐比我大六岁,非常懂事,什么事都依着我,她去哪儿都背着我一块儿去,毫不夸张地说,我是在姐姐的脊背上长大的,我对她的依赖有些时候甚至超过母亲,她也一直是我心目中的第二个母亲。可是,那场噩梦,改变了一切。她冷漠的目光已经深深印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见到她,我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厌恶和恐惧,晚上睡觉都不愿挨着她。姐姐很伤心,千方百计想接近我,给我买好吃的,领我出去玩,但都无济于事。我不愿意跟她说话,不愿意跟她在一个饭桌上吃饭,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我的异常表现,被细心的父母发现了,他们带我到城里的医院检查,可走了好几家医院,也没查出什么结果。   但一个梦又改变了我。那次我高烧不退,胡话连篇。迷迷糊糊地,一个梦让我走进昏迷,而不是梦乡。   姐姐端着一碗金银花汤,说,弟弟,清热的,喝下。姐有再多的不对,也不能跟身体过不去。姐姐含泪,泪花在眼眶悬着,睫毛上沾着露水一般,我看见的是一个不愿意出嫁的新娘。   姐姐掏出一块糖果,大白兔的牌子,姐姐扒开糖果纸,舍不得吃,舔舐着那块沾满甜味的糖果纸,腼腆地笑了,说,可别说姐姐那样馋,姐想把好东西给弟弟留着,也想分享弟弟的糖果,尝尝甜美的味道。   不知何时醒来,姐姐还坐在我的身旁,我觉得那个梦是最真实的,我扑向姐姐的怀抱,不想告诉这个梦,我只想用我的眼泪给姐姐道歉,不知她明白没有?   我的病始终折磨着我,父母觉得不能再无动于衷了。有时候退烧了,还是迷迷糊糊地,仿佛就是一个永远不能振作的病秧子。      三   俗话说,有病乱投医。被我的“病”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父亲万般无奈之下,偷偷请来河东的“吴大仙”给我“看病”。吴大仙是当地有名的阴阳先生,会跳“大神”,谁家死人出殡,办丧事都找他。吴大仙长得奇丑无比,矮矮的身材犹如武大转世,一张吊死鬼脸煞白煞白,一张鲶鱼大嘴咧到耳朵根,厚厚的嘴唇往外翻着,牛眼般的大眼珠子鼓鼓的,宽宽的、满是疙瘩的鼻子就像一只大头冲下趴在脸上的癞蛤蟆。最有特点、也是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是两眉间的那颗溜溜大小的红痣。这颗红痣,成就了他,让他有了吃“跳大神”这碗饭的资本。别看吴大仙长得丑,没什么文化,但是他长了一张八哥的巧嘴,特别会说,能言善辩。他说他是二郎神转世,下凡到人间消灾灭罪,拯救百姓。他自诩是当今世上最神通广大的“大神”,只要他到场,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能降服。   吴大仙抽足了烟喝够了水,让父亲拿来一瓶白酒、一块红布、一块黄布、几枝黄香和纸钱,开始“作法”。他在靠北墙的条桌上摆上香炉和供品,从随身的“褡裢”里拿出一小瓶“朱砂”,倒在小碗里,斟一点白酒,用毛笔蘸着朱砂在黄布上写了好多神灵的名字,然后把黄布挂在条桌上面的墙壁上。点上香,拜了拜神,又拿出黄纸写了好几道“符”,他把这些“符”贴到外屋门、里屋门的门框上,他嘱咐父亲鸡叫前一定把这些符揭下来拿到大门外烧掉。做完这些以后,吴大仙忽然浑身颤抖,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下来“神”了。他拿起那瓶白酒,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然后用红布把酒瓶包起来,一边摇晃,嘴里一边梦呓般说些含糊不清的话。突然,他张开大口,大吼一声,瞬间,一团火从嘴里喷出,与此同时,酒瓶里的酒汩汩往外冒,流了一地。在场的人都被他神奇的“法力”震撼了,纷纷打躬作揖,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时我才四五岁,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哇哇大哭,母亲紧紧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我把头扎进母亲怀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吴大仙再吐出火来,烧着我。   过了一会儿,吴大仙身上的“神”走了,恢复了常态。他在香炉里烧了一道符和几张纸钱,把纸灰一分为二,一份包在给我写的符里,让母亲把符压在我的枕头下面,另一份倒在一个小碗里,倒上些水让我喝下,说喝了这碗“还魂汤”,我的病就好了,我不喝,吴大仙就捏着我的鼻子硬给我灌下去。他对母亲说,这孩子太小,阳气不足,在外面招到“不要脸”的,魂儿被领走了。没事儿,我已经给他拾道完了,明早就好了!父母千恩万谢,一再承诺,等孩子病好了一定摆酒重谢。父亲留吴大仙吃饭,他推说还有事,父亲掏出两块钱,吴大仙嘴上推辞,但还是把钱揣进了衣兜。   不知道是吴大仙真有“神”,还是我的病到了一定程度自愈了,总之,我的病好了,而且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一家人喜笑颜开,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四   时光匆匆,一晃我十一岁了,已经是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   几天前,我的“病”又犯了,头晕,精神萎靡不振,一天总是泪眼汪汪地盯着姐姐,生怕她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这次父母没有带我去医院检查,也没有请吴大仙给我跳神,他们知道,这次我得的是“心病”,病因是姐姐考上了医校,要到外地去上学,我心里承受不了所致。   几天前的一个中午,乡邮员宋叔来到我家,乐呵呵地对正在院子里磨镰刀的父亲说,恭喜你张会计,你女儿考上医校了,这是录取通知书!父亲接过通知书,乐得眼睛鼻子都挤到一起了。正在屋里做饭的姐姐闻声冲出来,抢过父亲手里的通知书,仔细端详。稍后,她转回身,冲正在屋里写作业的我大喊:“弟弟,弟弟!姐姐考上医校啦!”见没有反应,便跑进屋,把通知书展开在我面前,激动地说:“姐姐考上医校啦!”然后一把搂过我的脖子,把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脸上,胸口一起一伏抽泣起来。   按说姐姐考上医校是天大的喜事,应该高兴才是,但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姐姐报考的医校离家好几百公里,这意味着姐姐不能再天天与我在一起,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我对她的依赖就像鱼离不开水、婴儿离不开娘一样。我不想让姐姐走,因为没有她在身边,我心里不踏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姐姐一走,再没人给我辅导功课了。从我上学伊始,一直都是姐姐陪我写作业,她手把手教我写字、画画,我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会怎么样。   姐姐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我一夜没合眼,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在眼前闪现:在山坡上放风筝,我松开了拉线的手,风筝被风卷走,反赖姐姐没拽住;在河边挖野菜,我到处乱跑,把刚买回来一天还没穿到黑的新鞋掉到河里被水冲走,为此姐姐受到一顿责骂;在芦塘里捞菱角,我的手被菱角扎破,感染化脓,是姐姐每天为我清洗上药;每天上下学,有一半的路程是在姐姐后背上度过。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如今,姐姐已年过七旬,儿孙绕膝,过着幸福快乐的晚年生活。她身体非常健康,耳不聋,眼不花,每天都到室外锻炼身体。为了丰富退休生活,老有所为,她应聘当地一家电视台,在一档健康栏目免费为老年人讲座生活保健知识。我们每周都通过语音或是视频聊一次天,她还把我当成小孩,每次聊天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注意身体,别熬夜,别喝酒,少吃肉,多吃水果蔬菜等等一大套保健知识,唠唠叨叨说起来就没完。但我还是愿意听她唠叨,因为她的唠叨已经融进了我的生活,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几天听不见她消息,心里就空落落的,寝食难安。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吧!   感谢您姐姐,是您用瘦弱的脊梁,撑起一片爱的天空,是你用母亲样的爱,托起了我人生的希望!没有什么来报答您对我的爱,只希望光阴不老,永远陪伴,直到地老天荒!      2019年2月28日原创首发江山文学 山西好的癫痫病医院是哪个黑龙江治羊癫疯的医院哪家效果好武汉癫痫病科医院北京治癫痫去哪家医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