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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狐狸皮帽子

来源:黑龙江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文学大赛
摘要:过年的时候,徐建超戴了一顶崭新的狐狸皮帽子,通红的皮毛柔光铮亮,西北风一吹,满脑门子冒热气。连里的人看到都夸精神,有派,徐建超翘了大拇指头:“嘿嘿,也不看谁的活儿。” 夜,秋夜;月,秋月,一轮清辉高高地挂在清冷的天上,银河一道璀璨,无数的星星忽闪着点点寒光。秋风吹动茫茫草地,远处的草丛里传来野鸡“咕咕”的鸣叫声。昨天还是绿涛汹涌的草地,一夜之间变成了灰褐色的毛毡,突然,几只野鸡扑棱棱惊飞起来,草甸子里顿时炸开了锅,野兔跳、野狼嚎。   这里是中国的东北角,黑龙江右岸,沈阳军区黑龙江省建设兵团二师十二团四连所在地。   夜空里的月光白得耀眼,清冷的光辉洒落在东北角的荒草甸子里,一盏车灯轰鸣着爬行在草地尽头。驾驶室里徐建超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一棵柳毛子,两只手不停轮换着拉动“老八十”的操向杆,歪戴着的狗皮帽子耷拉着半只耳朵,眼看就要掉下来了。随着机车的不停颠簸,帽子耳朵就在眼前晃荡,徐建超恨恨地咬牙:“我让你晃荡,我让你晃荡!”嘴里叨叨着伸手把帽子从头顶上扯下来,顺手从敞开着的驾驶室门撇了出去。   北大荒的秋天说冷就冷,夜里的温度会低到零度以下,地头沟边的水洼里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碴,月光洒在上面,如同照了镜子,只不过显得幽暗,不很明朗。   “老八十”拉着一挂三铧犁,三铧犁上坐着徐建超的助手小齐,他们一辆车一组,共四个人。每两人一班,轮换着,歇人不歇车。徐建超和小齐是夜班。   小齐裹着一件旧军大衣,腰里用草绳扎了,头顶也是一顶满是油污的狗皮帽子,手闷子油了马哈的看不清原来布的颜色,脚下的棉毡疙瘩倒很暖和,这小子正坐在铁椅子里畅想着哪天才能像师傅一样在前面开车,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眼前“呼”地飞了过去,这一惊非同小可,把个小齐一下子就吓精神了。   拖拉机轰鸣着向前慢慢爬,小齐借了月光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他把大犁的调整深浅的转盘逆时针旋了几圈,继续窝在铁椅子里打盹。可是,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他慢慢地回头,拖拉机的后车灯把大犁和新翻的地照得乌黑发亮,一群绿色的眼睛被车灯一照闪着幽幽的寒光。小齐脑门上的汗一霎间就下来了,他惊道:“我的个妈哎!这狼啥时候跟在后面的?”   一九六八年的北大荒,经过了十几年的开发建设,土地连片地开垦,树林连片地砍伐,一些野生动物也习惯了人类的行为。狼跟在翻地的大犁后面捡耗子吃几乎成了一道风景,可是,故事归故事,要是坐在拖拉机后面扶大犁,身后跟着几条狼也真是恐怖,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着你下口。   听说靠江边的八连组织过三八红旗车组,每台拖拉机上都配一位女拖拉机手,一个个大姑娘夜班解手都不敢在拖拉机后面,必须在拖拉机前面的灯光里,在男师傅囧囧有神的目光里脱下裤子。   小齐伸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撬棍紧紧攥在手里,扭着身子看两条狼捡耗子,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耗子?更不知道狼的鼻子怎么那么好使?眼睛怎么那么尖?就见它们一蹄子按住一个,迅速张开血盆大口。其实,小齐是习惯了这种人和狼共舞的夜晚的,清冷月、黝黑的土地、轰隆隆的拖拉机和大犁后面跟着的狼,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心里总是紧张。   徐建超魁梧的身子和“老八十”很相配,没了帽子的头明晃晃地在驾驶室里晃荡,许是活儿干得顺手,嘴里居然还吹起了口哨。突然,一团毛茸茸的红光出现在左面的树林边上,徐建超使劲揉了揉眼睛,玻璃上全是油腻的灰尘,依然看不清。又往前开了一会,这回看清楚了:“狐狸!”   狐狸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有着仙的神秘,狐仙的道行非同一般,听过聊斋的人大多见它敬而远之。本连的老纪因为好奇,曾经捉了四只小狐狸崽,结果当天夜里老狐狸就把他家围住了,一夜的哀嚎,天明的时候,老狐狸不知怎么把小狐狸救走了。老纪的老婆却疯了,孩子也莫名其妙地得了癫痫。   徐建超知道这些事,当然不敢轻举妄动,就当没看见一样继续开他的车。   到了地头,徐建超把车停下,小齐也从后边走过来:“师傅,今晚的狼这么多?”   “秋天了,狼在抢秋膘,要不冬天更难熬。”   “我今天就是后怕,不知咋的?”   “你还害怕,我还发毛呢!奶奶的,刚才路过小树林的时候,我看见一条火狐狸。”徐建超边说边解开棉袄的衣襟,两只手各抓着一片棉袄不停地扇风。   师徒俩唠着嗑这功夫,田间道上传来了高亢的歌声:“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他们同时顺着歌声望去,却看不见人影,只见一个小亮点在往这边缓慢晃动。   “师傅,是炊事班大老李送夜班饭来了。”小齐顺手一指告诉徐建超。   “嗯!那咱就先等会儿,吃了饭再干。”徐建超说着,从棉袄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铁盒子,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类似小学生作业本的东西,撕了一个纸条,把小铁盒子里的烟沫子倒在纸条上,碾成一个喇叭筒,张嘴把喇叭筒的尾巴咬掉一截,然后叼着另一头点燃了火柴。   师徒俩靠在拖拉机高大的链轨板上,一股刺鼻的旱烟味道呛得小齐一个高蹦出老远:“啊!咳咳咳,师傅,你这啥破烟啊?呛死我了。”   “你个小兔崽子,不是你藏在烟里躲蚊子的时候了,这时候你闲乎呛?”徐建超冲着小齐瞪起了眼珠子。   师徒俩正斗嘴,大老李呼哧带喘地也到了,他把马灯放在链轨板上,靠在徐建超左边喘粗气。   “咋累这样?被狼撵啦?”   “唉!要是狼撵,我早撩回去了,还有你饭吃,我他妈这是被狼吓得,今晚咋这么多狼?”大老李边喘粗气边说。   “可不咋的,我们拖拉机后面好几条捡耗子吃的狼。”小齐邪乎道。   “真不敢走啦!你们吃完,我就在你车上睡一会,反正八号地和三号地那边的饭也送完了,我可不想喂狼。”   几个肉包子下肚,徐建超来了精神,小齐撑得肚子疼,抱着肚子原地打转转。   “叫你慢点吃你不听,灌风了吧?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这点出息!”徐建超骂着小齐,自己也觉得不得劲,提着裤子到拖拉机那边去了。   大老李爬上拖拉机,把大衣使劲裹了裹靠在座椅上就睡。徐建超折腾了一回重又回到驾驶室,小齐乖乖地爬回大犁的铁椅子里。   路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徐建超推醒了做梦的大老李。说:“醒醒,老李,你看那是什么?”徐建超一指不远处的那堆儿红毛。   “什么?狐狸?”大老李揉揉眼睛。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就在那儿,这会儿还在。”徐建超看着那堆红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会是死的吧?”老李犯了疑惑   “有可能,你在这儿别动,我过去看看。”徐建超停下车,拎着一根撬棍就往小树林那边走。   狼群吃饱了跑得不见踪影,小齐见师傅往小树林那边走,拎了撬棍也跟了过来:“师傅,你干嘛去?等等我!”   徐建超没搭理小齐,悄悄地靠近了那堆儿红毛:“嗨,哦哼!”徐建超给自己壮胆。没有动静,红毛依然窝在那里。徐建超大着胆子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红毛自言自语:“死了?”   小齐赶过来:“狐狸,师傅,好漂亮的狐狸!”   徐建超弯腰把狐狸尾巴提起来,软绵绵的一个大绒球,应该死了不久,再细看,狐狸嘴巴子血池呼喇的。   “咬炸子了,活活饿死的。”   “嗯,好软和啊!够吊两好帽子呢!”小齐羡慕地说   “走,回去!”说着话,师徒俩提了狐狸回车那边去。   大老李下了车,仔细看了看狐狸:“火狐狸,好东西,既然死了,扔了可惜,把皮子扒了做顶好帽子吧!”   徐建超找了一截八号铁丝,把死狐狸穿了两腮挂在了后车灯的灯架上,从车上取来一把绞铁皮的剪刀,把狐狸的头部一圈仔细绞开,两只手抓紧了使劲往下一拉,“刺啦”一声皮肉分离,一条狐狸皮筒子剥了下来,白晃晃的狐狸白条挂在那里,肚子依然鼓涨涨的。   小齐用撬杠在刚翻过的地里掘了个坑,三个人把狐狸葬了。大老李嘴里叨叨:“狐仙有灵,不是我们害你,该找谁找谁,和我们没关系啊!”   小齐在一旁笑,徐建超则肃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天亮了,同车组的来接班,徐建超和小齐大老李往回家走,大老李告诉徐建超,狐狸皮吊帽子暖和还好看,不过要找人熟皮子,连里就老张家是猎户,找他帮忙吧!   徐建超没敢直接回家,提了狐狸皮筒子直接去了猎户老张家,老张接过皮筒子看了看说:“你小子运气好,我昨天看见炸子响了,有血,估摸着炸着东西了,没想到叫你捡了便宜。”   徐建超笑:“那要不要还给你?”   “哪里话,你还是留着吧!老规矩,谁捡到归谁。”   老张让徐建超过几天来拿,熟皮子很费功夫,家里的芒硝也没有了,需要到附近的萝北县城去买。   过了三天,徐建超提了两瓶北大荒去老张家取皮子,老张留他一起喝点,结果两个人都喝高了,老张拍着徐建超的搭肩膀说:“建超,你小子,行,回、回家,让……弟……弟妹给,给你吊、吊个好、好帽、帽子。”   徐建超脑袋迷糊,也不知道老张说的是些什么,反正胡乱地答应着,两个大男人勾肩头拢二背地吆喝够了,完了,咋回家的统统不记得了。   过年的时候,徐建超戴了一顶崭新的狐狸皮帽子,通红的皮毛柔光铮亮,西北风一吹,满脑门子冒热气。连里的人看到都夸精神,有派,徐建超翘了大拇指头:“嘿嘿,也不看谁的活儿?”   “你就吹吧!嫂子把你打扮好了让你再娶一个啊?”   徐建超不理他们,昂着头朝前走,心里盘算着给孩子他娘早点弄个缝纫机…… 河北治疗癫痫的专业医院在哪儿甘肃羊羔疯治疗的专业医院云南癫痫病医院哪家好武汉的治疗癫痫病去哪家医院好